日本短期滞在中的中国籍船员·游客·商务人士涉嫌商店顺手牵羊（窃盗罪）被逮捕时——「我没有恶意」该如何主张

日本短期滞在中的中国籍船员·游客·商务人士涉嫌商店顺手牵羊（窃盗罪）被逮捕时——「我没有恶意」该如何主张

1. 导言

近期，札幌方面有一则值得关注的报道：一名于来日当日的中国籍女性船员（42岁）在JR札幌站附近的土特产店将一袋约752日元的零食放入手提包未结账离店，被警备员当场识破，随后以窃盗嫌疑（盗窃罪）被现场逮捕。该女性对警察陈述「并非出于恶意」，否认主观故意。本所将不就具体个案进行评论，仅以此报道为契机，就同类型案件之共通论点进行专业解说。

本文之主要对象，为「家人或亲友因日本国内的小额顺手牵羊（万引）而被拘押、正陷入不安之中」的中国朋友们。下面，将依次说明：① 短期访日者特有的刑事程序流程、② 即便金额很小也可能引发退去强制·在留资格丧失的连锁风险、③ 否认型案件中律师如何就「故意（主观要件）」展开实质争辩、④ 本所作为外国人刑事辩护事务所的工作模式。

2. 短期访日者所面对的刑事程序的全貌

日本的刑事程序，在现场逮捕之后，依次经过 ① 警察阶段（最长48小时）、② 检察阶段（最长24小时）、③ 检察官请求拘留（勾留请求）、④ 法官的勾留决定（最长10日，再延长最长10日）、⑤ 起诉或者不起诉之判断，这五个节点构成。其中，最初72小时内能否阻止勾留决定，是整起案件的最关键分水岭。

短期访日者（船员·观光客·商务出差者）在此处境结构性地不利。其一，本人在日本国内无固定居所，「逃亡之虞」「证据隐灭之虞」（刑事诉讼法60条）的判断对其极为不利，勾留决定的发出率远高于在日长期居住者。其二，日本国内之亲友少，身元保证人之确保困难。其三，签证有效期限·船舶出航日·出差归岗日等客观时间约束，往往加重当事人的焦躁与判断失误的风险。

正因如此，对短期访日者而言，自初动接见阶段起，即由熟悉外国人案件的辩护人介入，向法官提交身元引受书（中国家属·所属公司·船舶代理店等出具）、出国预定日·在留期限之客观资料、宥恕状等，争取早期勾留回避，是辩护活动的核心。

3. 「不就是752日元」不能等闲视之——退去强制与在留资格的连锁风险

「不就是一袋零食吗？罚款就完了吧？」——这种乐观判断，对外国人当事人而言常常是致命的误解。盗窃罪（刑法235条）的法定刑为「10年以下的拘禁刑或者50万日元以下的罚金」（拘禁刑——日本2025年6月起新设之统一自由刑）。即便是小额顺手牵羊，亦完全可能起诉成案。

而对外国人而言，更深层的风险在于入管法24条所列举的退去强制事由。其中4号リ规定「被处无期或者超过1年的拘禁刑者」属于退去强制对象（盗窃罪有罪即便附缓刑，因法定刑·宣告刑之关系仍可能落入本号射程）；4号ロ规定「违反刑罚法令而被处拘禁刑者」，资格外活动·盗窃等也可能进入此类射程。号别之间结构互异，缓刑全部之场合有除外规定的情形（4号リ），但同时也有缓刑无除外的类型（特别是薬物関係的4号チ），不可笼统理解。号别之精查，是外国人刑事辩护的入门门槛。

更为现实的风险是：即便最终获得不起诉处分，亦可能在下次入国审查时被认定「素行不良」而拒绝入境；即便顺利返国，在中国本土申请下次日本签证时，本次记录可能成为长期审查障碍。短期访日者的「一次小过」，因此可能转化为「一生的入境困难」。

4. 不起诉处分才是唯一的安全港——执行缓刑判决不可视为合格线

许多中国朋友以为：「只要不被关进监狱就行，缓刑判决也算赢」。这种理解对外国人案件完全不适用。

入管法24条各号的多数条款，以「被处拘禁刑」为发动要件，而缓刑判决并不在条文上当然排除。换言之，即便获判缓刑全部，仍可能落入退去强制对象。一旦进入退去强制程序，缓刑下的「自由」实质上转化为入管收容设施内的拘禁，最终被强制押送出境。

因此，外国人刑事辩护的最终目标，绝不应止于「争取缓刑」，而应自起诉前阶段起即以不起诉处分为最高优先目标。检察官面谈、向检察官提交不起诉意见书、被害店铺出具的宥恕状（「許す」「処罰を望まない」之明示文言）取得、当事人深切反省态度的客观立证、家族监督体制的整备、再犯防止的具体方案的提示——这些活动一旦延误至起诉之后，便几乎无法挽回。

不仅如此，「执行缓刑＝在留资格保持」的误解，往往源自不熟悉入管法24条结构的弁护人。入管法解释不熟练之弁护人的选任，结果上可能导致依赖者在留资格丧失·强制送还的重大弊害。本所之所以坚持「自刑事段阶起即将退去强制程序一体纳入视野」的辩护方针，正是出于此种危机意识。

5. 「我没有恶意」该如何争——盗窃罪的故意要件论

短期访日者中，确实存在并非有意行窃，而因语言障碍·习惯差异·长途疲劳·服用药物之副作用·健康原因引起的一过性记忆障碍等原因，将商品放入提包后未结账离店的情形。

盗窃罪以故意（刑法38条1项）为成立要件。即客观上「将他人占有之物移转于自己之占有」之行为，必须伴随「认识·容忍此种移转」之主观状态。「我以为已经支付了」「我以为是免费样品」「我没有意识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」等情形，根据具体证据状况，构成成立故意之否定的余地存在。

本所认为，故意是否成立，不应仅依被告之自白或店员之印象证言而定，必须通过 ① 当事人之精神·身体状况的客观资料（健康诊断书、医院记录、服药记录等）、② 防犯录像之全程精查（仅截取「将商品放入包内之瞬间」之片段不足以证明故意，须查看入店至离店之全程行动，包括是否查看价签·是否准备结账·店外行动等）、③ 客观情境（是否携带充足现金·信用卡，是否有意隐匿商品，离店时之态度等）的综合判断而展开。

而且，在外国人案件中应当特别注意，刑事案件中关于故意·过失的争辩，将影响其后入管手续的争点构造。换言之，即便最终在刑事案件中被认定故意成立，关于「退去强制事由的判断是否也应要求故意·过失」这一行政法·宪法论的争点，正由本所的松村大介弁护士，通过另案（涉及不法就労助長罪認定事件）目前正在系争中。本论点本所认为，是日本责任主义（「无责任不罚」之原則）射程及于行政处分领域的重要宪法论问题。

6. 本所的案件经验·解决实例

本所在外国人刑事辩护中，对于故意争议型案件、不起诉处分争取型案件、在留特别许可获取型案件，皆积累具体的解决实绩。

【事例A-1】覚醒剤取締法違反（营利目的所持）·无罪判决获得：在被起诉于覚醒剤取締法违反（营利目的所持）的中国籍被告人案件中，通过对警方证据的彻底解析、与被告人质问·反对询问的精细展开，最终获得无罪判决。该案为裁判员裁判对象案件、世间报道过的重大案件。本所对故意·目的等主观要件之争辩有充分的实务经验（出典：弁護士ドットコム）。

【事例B-1】特殊詐欺出し子·20代女性·不起诉处分获得：被告涉嫌特殊诈骗取款行为的20代女性，通过综合主张本人之主观情事（指挥者侧之欺罔·胁迫性状况、犯意之不存在等），最终获得不起诉处分。本案是对「外形上参与犯罪行为，但内心并不知情或欠缺故意」类型案件之代表实绩，与窃盗罪「无故意」争议事案具有共通之争点构造。

【事例D-1】难关在留特别许可·一发获取：因在留资格丧失、不法滞在而被逮捕·起诉的中国籍人士，松村弁护士从入管厅过去许可事例的精查、依赖者有利证据的发掘、宪法14条1项平等原則之主张展开等多角度入手，一发获得在留特别许可（出典：弁護士ドットコム掲載事例79877号）。即便在刑事程序后进入退去强制程序，本所亦具备最后救济的实绩。

本所之最大特征：松村大介弁护士自接见初动至公判结审，全程亲自担当，不交由事务员或年轻弁护士代行。本所亦常驻有精通外国人案件之中国语专属翻译，区别于侦查机关指定之翻译人员，全程为依赖者本人服务。此外，本所与提携之行政书士共同对刑事程序结束后之在留资格更新·变更等手续，提供一站式支援。

7. 结语

短期访日的几日，一袋零食的小过，可能演变为不再能进入日本国境的重大后果——这是外国人刑事案件最严峻的一面。「悪意ナシ」的真实陈述，能否被刑事程序所接纳·尊重，往往取决于辩护人能否在初动72小时内进行精细而专业的活动。

本文仅为一般性解说，个别案件请直接向律师咨询。本文所述过往解决案例系基于个别情事，并不保证相同结果。家属·亲友若在日本因刑事案件遭遇逮捕的紧急情况，请尽早联系本所。本所自接见初动至公判结审，均由松村大介弁护士亲自担当。

执笔者

松村 大介（まつむら だいすけ）／弁护士 第一东京弁护士会所属（登录号：59077／2019年登录） 舟渡国際法律事務所（东京都丰岛区高田三丁目4番10号 布施大厦本馆3层） 以中国籍依赖者为中心之外国人刑事辩护·入管手续为主要注力分野。 拥有覚醒剤取締法違反（营利目的所持）案件之无罪判决获得、特殊诈骗案件之不起诉处分获得、难关在留特别许可获得等解决实绩。

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 网站：https://matsumura-lawoffice.jp/ 微信ID：matsumura11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