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案件結束不等於可以留下：日本刑事程序與退去強制程序為何同時進行

在留期限已過卻仍留在日本的當事人，以及他們的家屬，經常問我們：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，刑事案件結束以後是不是就能繼續留在日本？既然檢察官作出了不起訴決定，是不是就沒有事了？結論是：刑事程序與入管（出入國在留管理廳）的退去強制程序，是兩條各自獨立、同時推進的線。其中一條結束，另一條並不會自動消失。本文依照入管法（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）的條文，說明這兩條線在哪裡相連、在哪裡分開。

同樣是一件逾期居留，為什麼會有兩套程序

因為同一個事實，既是刑事處罰的對象，也是把人退出日本國境的理由。

刑事這條線是入管法第70條第1款第5項：未取得在留期間的更新或變更、超過在留期間仍留在日本之人構成犯罪，法定刑見同款首段，為3年以下拘禁刑或者300萬日圓以下罰金，亦得併科。入管這條線是第24條第4項乙目，把同一事實規定為退去強制事由，那不是刑罰，而是決定要不要把人退出國境的行政程序。刑事這條線由警察、檢察官、法院負責；入管這條線由入國警備官、入國審查官、特別審理官、法務大臣負責。把兩條線誤當成一條線，是初期判斷出錯的最主要原因。

刑事案件尚未結束之前，入管的程序會不會暫停

不會暫停。刑事程序進行當中，入管的程序可以同時推進。

依據是第63條第1款。該款規定，對於屬於退去強制對象者的外國人，在依照刑事訴訟相關法令等進行程序的場合，即使未對其收容、也未依第44條之2第1款作出監理措施決定，仍得比照第5章的規定進行退去強制程序。人身還在警察或者看守所一方時，違反調查與審查照樣在推進。

該款另設有轉換適用的規定。依第50條第2款原文，得提出在留特別許可申請者，為「依收容令書被收容的外國人或者受到監理措施決定的外國人」；在第63條第1款的程序中，這一部分被轉換為「依第45條第1款被交付入國審查官審查的」外國人。即使人身仍在刑事程序中被拘束，只要被交付入管審查，就可能具備提出申請的地位。

檢察官作出不起訴決定後，是不是就能繼續在日本生活

不是。不起訴是刑事程序的終點，卻不是入管程序的終點。

第64條第1款規定，檢察官接收第70條之罪的犯罪嫌疑人後，決定不提起公訴時，若收到入國警備官出示收容令書或者退去強制令書，必須釋放該嫌疑人並移交入國警備官；若收到監理措施決定的通知，必須釋放該嫌疑人。被釋放並不等於恢復自由，而是直接被接入入管程序。第24條第4項乙目的退去強制事由，不會因為不起訴而消失。

被逮捕以後，警察會不會把人交給入管

會，而且這個判斷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作出的。

第65條第1款規定，司法警察員逮捕或者接收第70條之罪（第1款第9項、第10項之罪除外）的嫌疑人時，僅限於該人沒有另犯其他罪嫌的情形，得不受刑事訴訟法第203條的限制：已發付收容令書的，將該嫌疑人連同文書及證據物移交入國警備官；已作出監理措施決定的，釋放該嫌疑人並將文書及證據物移交入國警備官。同條第2款規定，必須自人身被拘束之時起48小時以內完成移交或者釋放的手續。沒有其他犯罪嫌疑者轉入入管這條線，有其他嫌疑者留在刑事這條線。分岔點在最初期就已經確定，因此收到逮捕消息時必須立即讓辯護人介入。

刑事判決給了緩刑，是不是就不會被退去強制

不是。這一點誤解的人非常多。

第24條第4項己目把「被判處無期或者超過1年拘禁刑之人」規定為退去強制事由，同時把受宣告刑罰全部緩期執行之人等排除在外。因此被判全部緩刑之人確實不屬於該目；但是，此人本來就已經因第24條第4項乙目而該當退去強制事由，所以「判了緩刑就沒事」的說法並不成立。

反過來說，若被判實刑且刑期超過1年，第50條第1款但書的加重要件即告適用，在留特別許可「僅限於認定存在不許可其在日本在留將有失人道關懷的特別情事時」始得給予。反過來說，僅有非法居留（第24條第4項乙目）的案件，並不適用這一加重要件。爭取較輕刑事處分的工作與爭取在留特別許可的工作，必須從最初就一體設計。

退去強制令書發出之後，還能申請在留特別許可嗎

不能。第50條第3款明確規定，在留特別許可的申請於發付退去強制令書之後不得提出。

判斷的時點由第50條第4款規定：必須在當事人服從第47條第3款的認定或者第48條第8款的判定之後，或者法務大臣裁決異議申出無理由之後，始得作出。程序流程為：違反調查（第27條以下）、收容令書（第39條）或者監理措施決定、入國審查官的審查（第45條）、認定（第47條第3款）、口頭審理的請求（第48條）、特別審理官的判定（第48條第8款）、異議申出（第49條），此後才決定是給予在留特別許可（第50條）或者發付退去強制令書（第51條）。令書發出之前的每一個階段，都是必須把主張與資料用盡的場合。

執行時點同樣體現兩條線的關係。第63條第2款規定，應於刑事訴訟相關法令等的程序結束之後執行；但於刑罰執行中，經檢事總長或者檢事長許可者，亦得執行。刑事沒有結束就不會被遣送，並不意味著退去強制的判斷本身被推遲。

在被查獲之前主動行動的意義

正因為兩條線同時推進，從哪一個入口進入哪一條線就具有決定性意義。第62條第2款規定，國家或者地方公共團體的職員於執行職務時得知有人可能該當第24條各項情形者，必須通報。等待被查獲，實際上並不是一種選擇。

主動出頭申告之人，有可能適用出國命令制度（第24條之3）。該條要求同時滿足五項要件：第1項甲目為「於依第27條規定開始違反調查之前，抱有迅速離開日本的意思、自行前往出入國在留管理官署出頭之人」；第2項（不該當第24條第3項至第3項之5、第4項丙目至最末目、第8項、第9項的任何一種情形）；第3項（入境後未因侵入住居、偽造貨幣文書有價證券、賭博、殺人、傷害、竊盜強盜、詐欺恐嚇等法定之罪被判處拘禁刑）；第4項（過去未曾被退去強制，亦未曾依出國命令出國）；第5項（可確實預見其將迅速離開日本）。受到出國命令者，由主任審查官在不超過15日的範圍內確定出國期限（第55條之85第1款）。這套程序不以收容為前提。

差別體現得最清楚的是上陸拒否期間。依出國命令出國之人，按第5條第1款第9項戊目為自出國之日起1年；於違反調查開始之後才表明出國意思之人（第24條之3第1項乙目），依出國命令出國後若欲以短期滯在的活動再次入境，按同項己目為5年。若因被查獲而不具備出國命令的要件，即須走退去強制：以往沒有相關經歷者按第9項丙目為5年，已有此類經歷者按同項丁目為10年。關於在留特別許可的指針（令和6年3月修訂，同年6月10日施行）亦明確載明「該外國人為申告非法滯在而自行前往地方出入國在留管理官署出頭」屬於積極要素；另一方面，非法滯在的長期化被評價為消極要素。

本所介紹

舟渡國際法律事務所（東京都豐島區高田三丁目4番10號 布施大樓本館3樓），以中國籍當事人為中心，將外國人刑事辯護與入管手續作為主要專注領域。承辦律師松村大介，隸屬第一東京律師會（登錄號碼59077，2019年登錄）。

本所體制有三個特點。第一，自會見的最初一步到公審的辯論終結，全部流程由松村律師本人直接承辦，不由事務員或者年輕律師代辦。在刑事與入管兩條線同時推進的案件中，在哪個場合說過什麼都會成為此後判斷的材料，由同一位律師統觀全局、保持前後一致，具有實際意義。第二，本所常駐熟悉外國人案件的中文專屬翻譯，除偵查機關指定的翻譯之外，當事人得使用站在自己一方的翻譯。第三，刑事程序結束之後的在留資格更新、變更等事項，與合作的行政書士一站式處理。

案例D-1：一次程序即取得被視為高難度的在留特別許可。當事人以觀光目的來日，與日本女性之間生育了孩子，但已喪失在留資格，因非法滯在被逮捕、起訴。因婚姻與認領手續尚未完成，當局一度不予受理；松村律師自憲法角度與當局交涉，促成婚姻與認領成立，並實施了充分顧及刑事審判的被告人詢問與證人詢問。在國籍國出具的公文書幾乎不存在的困難條件下仍蒐集到有利證據，並分析入管當局過去的許可案例，最終在一次程序中取得在留特別許可。

案例D-2：被指控助長非法就勞、面臨強制遣返危機的女性獲得救濟。當事人因冤案被追究助長非法就勞罪，面臨退去強制的危機。針對「退去強制事由不需要故意或者過失」的既有實務，本所提起訴訟追問責任主義的適用範圍，並一直爭到上訴審。其後，入管方面認可了在留特別許可。

首次諮詢免費。費用依案件情況另行報價。

結語

刑事與入管是兩套程序，但初期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同時作用於兩邊。逮捕後的48小時、不起訴的緊接時點、認定與判定與裁決的各個階段，判斷的場合接連出現；一旦發付退去強制令書，就再也不能申請在留特別許可。可以行動的時間是有限的。

本文是一般性說明，具體個案請直接向律師諮詢。此外，過往的解決案例均基於各自的具體情況，並不構成對同樣結果的保證。

執筆人

松村 大介／律師

第一東京律師會所屬（登錄號碼：59077／2019年登錄）

舟渡國際法律事務所（東京都豐島區高田三丁目4番10號 布施大樓本館3樓）

以中國籍當事人為中心，將外國人刑事辯護與入管手續作為主要專注領域。

擁有在違反興奮劑取締法（營利目的持有）案件中取得無罪判決、在特殊詐欺案件中取得不起訴處分、取得被視為高難度的在留特別許可等辦案實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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