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诉也可能被遣返：在刑事与入管两条线上分别争故意与过失

收到检察官的不起诉通知没过几天，入管的违反调查传唤又寄到了家里。这种情形在实务中并不罕见。当事人和家属往往认为刑事案件既然结束，在留资格自然无碍，直到这一刻才发现，原来是两套彼此独立的程序。

本文按条文梳理三件事：两套程序如何分工；入管法24条所列遣返事由中哪些需要刑罚、哪些只看行为本身；以及故意与过失应当分别在哪一条线上主张。

两套程序由不同机关按不同标准判断

即使刑事案件获得不起诉或无罪，是否构成遣返事由仍由入管重新判断。检察官决定是否起诉，法院决定有罪与否以及量刑；而入国警备官的违反调查、入国审查官的违反审查、特别审理官的口头审理所要回答的，是当事人是否落入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（入管法）24条各号，这是完全不同的问题。

两套程序所用的材料有很大重合，但判断框架不同，一方的结论不会自动搬到另一方。刑事上取得有利结果不等于在留资格已经稳妥。

有些遣返事由根本不以刑罚为要件

入管法24条中，有若干类型并不要求受过刑事处罚，只要存在该行为本身即告成立。这正是刑事结论与入管结论出现落差的最大原因。

4号第9目设有但书，被判处全部缓刑的不在其列；一部缓刑的情形，实刑部分在1年以下的同样被排除。至于毒品，法律另设4号第8目单独处理，而4号第9目的柱书写明“除第4目至第8目所列人员之外”，因此毒品案件本来就不在4号第9目的射程之内。即便只是罚金也可能成立，这一点与其他犯罪类型差别很大。

此外，持别表第一在留资格居留的人，还须注意24条4号之2：因抢劫、非同意性交等、危险驾驶致死伤等罪被判处拘禁刑的，另有专门的遣返事由。

故意与过失，在两条线上都是争点

主观要素不仅在刑事的构成要件层面有意义，在入管判断是否构成遣返事由时同样可以争。是否意识到这一点，防御的厚度截然不同。

助长非法就劳最能说明问题。刑事一侧，入管法73条之2规定了5年以下拘禁刑或者500万日元以下罚金，或者并科；同条2项采取的结构是，由行为人一方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失。入管一侧，24条3号之4则把助长行为本身列为遣返事由，并不要求经过刑事处罚。因此，刑事获得不起诉并不能自动决定入管的判断，在入管程序中仍须重新主张：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助长，当时对在留资格与就劳可否作了何种核实。

资格外活动也是同样的结构。4号第1目要求“明显被认定专门从事”，偶发的打工与专门从事在评价上并不相同，需要用客观材料加以支撑。

刑事阶段的供述笔录会直接进入入管程序

侦查阶段制作的供述笔录，可能被用作日后违反审查与口头审理认定事实的基础材料。最初几天说了什么、怎么说，往往左右数月之后在留资格的结论。

刑事诉讼法198条2项规定，讯问时必须告知无须违背本人意思作出供述。同条4项规定，笔录须向本人宣读或者交其阅览，本人提出增减变更的请求时，应当记入笔录。签名盖章之前，对与事实不符、语气被改动的部分提出更正，是法律上的权利。对于国民参审对象案件等，同法301条之2设有讯问录音录像的规定。

翻译问题同样绕不开。法院组织法74条规定法院使用日语，刑事诉讼法175条、178条规定了口译与笔译。《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》14条3项(a)(f)规定，被指控者有权以其理解的语言被告知指控的性质与理由，并有权无偿获得译员协助。《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》36条则就被逮捕、羁押的外国人通知本国领事机关及领事探视作了规定。刑法171条把虚假翻译列为处罚对象，说明翻译的准确性本身就是制度所要保障的事项。

当事人与家属可以立即着手的事

能做的事情比多数人以为的要多。

• 在笔录上签名之前，对与事实不符之处提出增减变更
• 对翻译内容存疑时当场要求确认，不要在没听懂的情况下点头
• 依刑事诉讼法39条1项的会见交流权，尽早与辩护人商议
• 保全劳动合同、核验在留卡的记录、排班表、工资明细等能够印证当时认识内容的客观材料
• 家属尽早准备身份保证书、生活状况材料、抚养事实的证明材料

若将来需要争取在留特别许可，入管法50条5项列举了希望在留的理由、家庭关系、素行、来到日本的经过、在留期间及其他情事作为考虑因素，因此从刑事阶段起就按这些项目积累材料是有效的。关于申请权，同条2项针对依收容令书被收容者以及受到监理措施决定者作了规定；同条3项则明确，遣返令书签发之后不能再提出申请。不许可时，依同条10项交付附具理由的书面。

四个常见误解

第一，以为不起诉就万事大吉。既然存在3号之4、4号第2目这类不问刑罚的类型，这个想法就站不住。第二，以为判了缓刑就一定被遣返。4号第9目有但书，全部缓刑被排除在外；但毒品另由4号第8目规制，罚金或缓刑都可能成立。第三，以为到了入管再重新解释一遍就行。刑事阶段的笔录已经存在，事后改口并不容易。第四，以为遣返令书下达之后还能申请在留特别许可，50条3项已经堵住了这条路。

据出入国在留管理厅统计，令和7年在留特别许可申请2,424件，许可1,026件，不许可1,233件；同年在留资格取消1,446件。数字说明结论确有分歧的空间，材料的积累因此才有意义。

本所的应对

在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，松村大介律师亲自会见并与当事人、家属面谈。中文方面配有外国人案件专属的常驻翻译，其他语种则视个案安排译员。

办案方针上，我们不把取得缓刑判决当作终点，而以不起诉处分为最优先目标。既然刑事阶段的供述笔录会成为违反审查与口头审理的材料，刑事案件与入管手续就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来设计。对于遣返事由是否成立，我们也会连同故意、过失等主观要素一并争取。首次咨询免费，也可通过微信ID matsumura1119 联系。

结语

刑事与入管像是并行的两条轨道。一条亮了绿灯，另一条不会自动跟着变色。能否同时盯住两条轨道往前走，往往决定最终结果。本文为一般性说明，具体个案请直接向律师咨询。

作者

松村大介／律师
隶属第一东京律师会（登录号：59077／2019年登录）
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（东京都丰岛区高田三丁目4番10号 布施大厦本馆3层）
以中国籍当事人为主的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手续为主要专注领域。曾取得兴奋剂取缔法违反（以营利为目的持有）案件的无罪判决、特殊诈骗案件的不起诉处分，以及被认为难度较高的在留特别许可等办案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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