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日本警察的讯问，可以保持沉默吗？可以拒绝在笔录上签名吗

「在日本被警察问话，可以不说吗」「让我签字，能拒绝吗」，这是中文法律问答网站上出现频率最高的问题之一。答案是：可以保持沉默，也可以拒绝签名盖章。但这两件事用得不对，也会成为羁押被拖长的原因。本文把沉默权、拒绝签名盖章的权利、请求增删变更笔录的权利这三件武器，讲到「在讯问室里具体怎么用」的程度。

到底能不能沉默：先给结论

能。日本国宪法规定，任何人不得被强迫作出对自己不利的供述；日本刑事诉讼法规定，讯问嫌疑人之前，必须事先告知其没有必要作违背自己意思的供述。对不懂日语的嫌疑人，这项告知会经翻译进行。被告知了却没听懂，并不罕见，这时请直接说：「刚才那段说明我没听懂，请再讲一遍。」沉默既包括对所有问题都不回答，也包括只对特定问题不回答。

沉默会不会吃亏

不得仅以沉默本身推定有罪。但在人身羁押这一层面，另有一种力量在起作用：一旦表现出争议事实的姿态，检察官更容易主张存在毁灭证据之虞，勾留、延长勾留、接见等禁止也更容易被批准。也就是说，沉默在法律上安全，在身柄上却可能付出代价。反过来说，在语言不通的状况下留下不准确的供述，那一张纸会一直活到法庭上。两种不利取哪一种，因案而异，方针务必与辩护律师一起定。在第一次会见律师之前，什么都不回答、先等一等，多数情况下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
可以拒绝签名盖章吗

可以。供述笔录是侦查官写成的文章，要由本人签名盖章才算完成。日本刑事诉讼法规定，嫌疑人拒绝签名盖章的，不得强求；没有签名盖章的供述笔录，原则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。因此，对内容不认同就不签，这在法律上完全正当，也不存在「因为拒签所以处分加重」的机制。当然，讯问室里可能会有「不签今天就结束不了」之类的施压。这时就说「等我和律师商量后再决定」，当天不签。

请求对笔录增删、变更

签名之前，笔录一定会向本人宣读。在有翻译的案件中，是由翻译把日语笔录口头译读给本人听。此时可以说「这一段我没说过」「这里顺序不对」，请求增加、删除或变更内容。这是权利，不是求人。实际用法是：不要笼统地说「不对」，而要指明改哪里、怎么改，例如「第三行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，这句我没说过；我是当天傍晚才知道的」。改完之后，请对方再译读一遍那一段，确认确实改过了，再签名。

已经签了怎么办

已经签下的笔录，并不因此就决定了法庭上的结论。辩护人可以争该笔录是否出于任意、内容是否可信。争的关键材料包括：讯问的日期与时长、翻译是否中途换人、当时的身体状况、侦查官的言行，以及本人当时究竟是怎样理解的这一具体记忆。会见律师时，请按日期讲清楚每天被问了什么、答了什么；写不下来，口头讲也可以。事后拼凑的记忆，远不如当周就讲出来的记忆有力。

经翻译讯问时的额外注意

侦查阶段的翻译由侦查机关安排，翻译并不是以本人一方的身份坐在那里的。觉得翻得不对，就当场说：「刚才的翻译和我说的不一样。」不必客气。另据日本法务省《令和７年版犯罪白书》，令和６年（２０２４年）需为被告人配翻译的普通第一审终局人数为４，６４９人，涉及４１种语言，其中中文７２６人（１５．６％），居第二位。需要翻译的案件规模如此，就翻译准确性提出争议，绝不是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
家属能做的支撑

家属进不了讯问室，但可以委托律师。本人被羁押时，由家属提出委托，律师即可前往会见。同时请整理好：能说明本人日语水平的材料（来日时间、学历、工作中的使用情况）、在留卡与护照的所在、在留期限、向公司或学校说明的时机安排、有无可用于赔偿被害人的资金。只有这些信息齐了，应对讯问的方针才谈得上现实。

别忽略「上申书」这类文件

在讯问之外，警察还常常要求当事人写「上申书」（本人书写的说明书）或在「弃权书」「同意书」上签名。它们不是供述笔录，但同样会进入卷宗，并可能被当作本人自愿承认某件事的证据。请记住三点：看不懂内容就不签；不要用别人替你写好的日语原稿照抄；若确实要写，先与律师商量写什么、不写什么。此外，一定范围的案件会对讯问进行录音录像，请留意讯问室里有没有摄像设备，并把有或没有告诉律师，这往往是后续争取核对笔录与实际问答差异的入口。

日本語版：日本の警察の取調べで黙秘できるのか　署名押印を拒めるの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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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

松村大介律师。第二东京律师会所属，登录号码５９０７７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。以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案件（退去强制、在留特别许可、监理措施、在留资格取消）为主要执业领域，长期承办中文圈当事人的委托。

本文为一般法律制度介绍，并非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。实际判断请咨询律师。文中记载以撰写时点的法令与统计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