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有债务”这句话，有时说明的是被害人身份

被查处的一方在陈述里说“我有债务”“不还不行”，这句话常被当作动机说明一笔带过。但实际上，它有时正是这个人属于人口贩运（人身取引）被害人的征表。日本的制度对人口贩运被害人，在退去强制程序中设有保护的通道。本文以东京与千叶的一起报道为线索，说明如何主张被害人身份、以资格外活动被立案的一方还有哪些选择，以及“出国命令”与“退去强制”在再入境上的巨大差别。

报道中的案件

据时事通信２０２６年１月２２日报道，在东京都与千叶县，六名中国籍男女因涉嫌违反卖春防止法（介绍、斡旋）被查处，两名泰国籍女性因涉嫌违反入管法（资格外活动）被查处。据称是把以短期滞在资格入境的泰国籍女性派往酒店。报道称，两名泰国籍女性表示“因为有债务”。上述均处于逮捕阶段，并未起诉定罪，被疑人享有无罪推定。

“有债务”这句话背后可能是什么

以渡航费、介绍费的名义被压上高额债务，为了还债不得不继续工作——这种结构被称为“债务束缚”，是人口贩运的典型手法之一。入管法（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）２条７号对人身取引等作出了定义，实施相应行为的一方属于退去强制事由的对象。反过来，受害的一方就不应被简单当作“非法打工的外国人”处理，而要从被害人的角度审视。在侦查中，以下事实非常关键：钱付给了谁、付了多少，护照由谁保管，住处与行动由谁指定，报酬中最终留在自己手里的有多少。这些既是作为被疑人的辩解，也是支撑被害人身份的事实。

被害人有没有被保护的通道

关于在留特别许可，入管法５０条５项把应当考虑的事情法定化了，包括希望在留的理由、家庭关系、素行、入境经过、在留期间、法律地位、退去强制的事由，以及人道上的考虑等。是否为人口贩运被害人，正处在“人道上的考虑”的核心位置。此外，令和６年３月修订、同年６月１０日施行的在留特别许可指针，明确把“自行前往地方出入国在留管理官署出头申告”列为积极要素。是留在日本还是回国重新开始，取决于本人的意愿；即便选择回国，是否被认定为被害人，也会影响之后能得到什么支援以及上陆拒否的处理。

以资格外活动被立案的一方能争什么

短期滞在资格不允许就劳。一旦从事工作，在入管法上即构成资格外活动；被认定为专门从事该活动的，落入同法２４条第４号所定的资格外活动专从事由；因资格外活动之罪被判处拘禁刑的，也可能落入同条第４号中相应的事由。另一方面，若自行出头推进手续，则有可能适用同法２４条之３的出国命令。依出国命令出境的上陆拒否期间为１年，而被退去强制的为５年（有前歴时为１０年），差距很大。但出国命令有要件，并且以是否在违反调查开始之前自行出头而区别对待。被查处之后可选的路会明显变窄，所以判断越早，选择越多。

斡旋一方的刑责，以及为什么和解用不上

卖春防止法上的斡旋，与其说是针对特定被害人的加害，不如说是保护社会法益的规定。因此，靠赔偿或和解来缓和违法性评价这一手法，在结构上很难奏效。可以作为情节主张的是：参与程度、持续期间、利益归属、在组织内的地位，以及是否以及如何中止。此外，经营所得的收益还会并行产生没收与追征的问题。作为经营者或员工被立案时，这笔收益如何处理，会同时影响量刑与今后的生活重建。

与刑事程序并行的入管程序

需要提醒的是：刑事上的处分与入管上的处理是两条线，同时在走。即使刑事上获不起诉，入管方面的违反调查仍可能继续；反之，即使入管方面得到在留特别许可，刑事程序也不会因此自动结束。因此从最初阶段起，就要把“在刑事程序中说的话会被入管使用”这一点考虑进去，两边的说明必须一致。这也是建议由同一名律师统一处理刑事与入管的理由。

家属与支援者能做的事

第一，确认护照与在留卡在哪里。被第三者保管这一状态本身，就可能成为“被拘束”的征表。第二，整理已支付的金额与收款方、汇款记录、住处的合同关系——主张人口贩运被害人身份时，这些是核心证据。第三，确保翻译。无论母语是中文还是泰语，如果讯问的内容没有被准确传达，被害的经过与本人的辩解都不会留在记录里。接受讯问时请守住两条：记不清的不承认，不知道就说不知道。入管程序与刑事程序是连着的，请尽早找能同时看清两边的律师咨询。

被认定为被害人之后会怎样

如果被认定为人口贩运的被害人，处理方向会从单纯的违反处理转向保护：包括安置、医疗、与本国大使馆及国际机构协作的回国支援，以及在退去强制程序中作为人道考虑被斟酌。要走到这一步，前提是本人愿意说出被拘束的经过，而这往往伴随对报复的恐惧。日本的程序中可以就安全上的顾虑提出说明，请不要独自判断“说了也没用”。无论最终选择留在日本还是回国，先把事实完整地留在记录里，才谈得上后面的选择。

日本語版：「借金があった」という供述は、被害者としての立場を示すことがあ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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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常驻中文专职翻译。从被逮捕后的第一次会见（接见）、对羁押（勾留）提出准抗告、被害赔偿与和解交涉、以争取不起诉为目标的辩护活动，到刑事处分之后随之而来的在留资格问题，均由同一窗口负责。刑事程序与入管程序是连续的，刑事阶段获得何种处分，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在留资格的去向。首次咨询免费。本人被羁押时，由家属联系亦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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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

松村大介律师。第二东京律师会所属，登录号码５９０７７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。以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案件（退去强制、在留特别许可、监理措施、在留资格取消）为主要执业领域，长期承办中文圈当事人的委托。

本文为一般法律制度介绍，并非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。实际判断请咨询律师。文中记载以撰写时点的法令与统计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