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知道对方会用于犯罪：未必的故意如何被认定

“我没想到对方会拿去犯罪。”在涉及出借线路或卡片的案件中，这句辩解几乎无一例外地会出现。而这句话能否成立，虽然属于本人内心的问题，实际上却要靠周围的客观情节来判断。本文以报道过的大量出借案件为线索，说明未必的故意会由哪些事实推认出来、应当如何反证，以及在讯问中要注意什么。

报道所披露的案情

据读卖新闻２０２４年１０月３０日报道，一名居住于东京都练马区的３０多岁中国籍男性公司董事，因未做身份确认即出借ＳＩＭ卡，涉嫌违反携帯電話不正利用防止法（日本关于防止手机被用于犯罪的法律）而被查处。出借数量约达２，４００张，案件由埼玉县方面处理。上述均未经起诉与有罪确定，被疑人享有无罪推定。本文并非评断该案的是非，而是说明同类案件中故意认定的共通机制。报道中未提及该男性的在留资格，故不作推测。

“不知道”分为两种

首先必须区分。其一，是不知道法律。日本刑法第３８条第３项规定，即使不知法律，也不能因此认为其没有犯罪的意思。因此“不知道身份确认是义务”这一说明，本身并不能否定故意。不过同项亦规定可依情状减轻刑罚，故在量刑阶段仍有意义。其二，是不知道事实。主张不知道对方是谁、不知道要被用于何处，属于对事实的认识问题，因而有可能否定故意本身。若把这两者混在一起讲，争点就会模糊，结果两条路都走不通。

会推认出未必的故意的间接事实

实务上受重视的情节大致如下。其一，交易条件的异常：远高于行情的报酬、极短的交付期限、只收现金、对方要求不出具收据与合同。其二，大量且反复：不是一两张，而是数百张、数千张，且持续供给，此时以正常商业交易来解释便相当困难。其三，身份确认的缺失本身：既然是作为事业在做，很难说不知道确认的流程，于是容易被评价为“有意不去确认”。其四，对方的匿名性：既无名片也无法人登记，仅凭通信软件上的匿名账号往来，那么“相信对方会用于正当用途”的说明就难以立足。

反证应如何构建

对上述间接事实，只能逐条以具体材料回应。报酬偏高的，就要举出可比的交易实绩，说明该水准在该行业是否真的异常。没有书面的，就提交行业内口头交易的惯例，或过去以同样方式完成的正常交易记录。关于身份确认，应呈现公司内部原定的流程、经办人的分工、实际完成确认的案件比例，说明漏检源于体制上的疏漏。关于对方的匿名性，则说明是否存在介绍人、是否因过往交易实绩而产生信赖。仅抽象地说“我没那个意思”，无法推翻层层叠加的间接事实。争执始终要在具体事实的层面进行。这也意味着，公司内部留存的每一份文件，都可能成为支撑“并无认识”这一主张的支点。

讯问中的应答须格外谨慎

此类案件中，讯问时的一句话具有决定性意义。“经你这么一说，我当时是觉得可疑”“嗯，也想过可能被拿去做不好的事”——这类表述一旦记入笔录，就会直接通向未必的故意的认定。在日常对话中不过是客气的附和，在法律上却被当作对认识的自白。经由中文翻译进行的讯问，这一风险更高，因为译法的差异会抹去断定与推测、认识与可能性之间的区别。在笔录上签名之前，请确认宣读的内容与自己所说是否一致；觉得不同就要求修正。未经修正即签名，事后翻案绝非易事。沉默权是权利，是否供述，与辩护人商议后再决定即可。行使沉默权本身，不应被作为不利于本人的情节来评价，这一点请家属也一并知悉，以免在探视时催促本人“早点说清楚”。

对在留资格的影响与家属能做的事

故意能否被认定，既是有罪与无罪的分界，也决定量刑的高低；而量刑又直接连着在留问题。此罪名不属于仅凭有罪判决即构成退去强制事由的毒品类犯罪；只有在被处无期或超过１年拘禁刑的实刑时，才会引出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（简称入管法）第２４条第４号相应一项的问题，而该项但书将全部缓刑的判决排除在外。请家属妥善保全公司的合同文件、请求书、入账记录与内部联络记录。删除或销毁，纵使并无意图，也会被怀疑隐灭罪证，成为羁押被拖长的原因。请勿作任何改动，原样交给辩护人。

日本語版：貸した相手が犯罪に使うと分かっていたか。未必の故意はどう認定されるか

中文刑事辩护咨询

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常驻中文专职翻译。从被逮捕后的第一次会见（接见）、对羁押（勾留）提出准抗告、被害赔偿与和解交涉、以争取不起诉为目标的辩护活动，到刑事处分之后随之而来的在留资格问题，均由同一窗口负责。刑事程序与入管程序是连续的，刑事阶段获得何种处分，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在留资格的去向。首次咨询免费。本人被羁押时，由家属联系亦可。

联系方式：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（东京）／微信ＩＤ matsumura1119

本文作者

松村大介律师。第二东京律师会所属，登录号码５９０７７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。以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案件（退去强制、在留特别许可、监理措施、在留资格取消）为主要执业领域，长期承办中文圈当事人的委托。

本文为一般法律制度介绍，并非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。实际判断请咨询律师。文中记载以撰写时点的法令与统计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