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认定为“头目”时，如何检验实行者的供述

在共犯案件中，“究竟是谁在指挥”常常成为最大的争点。而认定的核心材料，往往是先被抓获的实行者的供述。实行者有减轻自身刑罚的动机，供述指向上位者，在结构上本就可能发生。本文以报道过的积分非法兑换案件为素材，说明“头目”这一评价是如何被塑造出来的，以及辩护人应如何检验共犯的供述。

报道所披露的案情

据日本网络安全专业媒体 Cybersecurity.com ２０２３年９月２２日的报道，一名居住于千叶县市川市的中国籍男子，因取得他人账号信息并指示实行者进行非法接入与积分兑换，被警視庁查处。报道称其被视为团伙的头目，被害额约８，０００万日元，相关案件中已有６人被逮捕并起诉。适用罪名为诈骗。也就是说，本人是在多名实行者已被处理之后才被追加查处的，这一先后顺序本身就值得注意。上述均未经起诉与有罪确定，被疑人享有无罪推定。

“头目”这一评价由什么决定

报道中使用的“头目”并非法律概念。在量刑上真正有意义的，是其在整体犯行中所处角色的实质：是否制订计划、是否招募参加者、是否筹措工具与信息、是否处于发出指示的地位、是否决定利益分配、是否构筑了不许退出的关系。反过来说，只要能证明其中任何一项事实薄弱，“头目”这一整体评价就会松动。尤其是利益分配：若本人所得与实行者相差无几，则很难说其处于支配地位；反之，若报酬远高于他人，就需要说明这笔差额来自什么。辩护活动正是从把这一整体逐项拆解、区分哪些有证据支撑、哪些只是实行者的印象之谈开始的。

共犯供述内在的危险

先被检举者把自己的参与说小、把他人的参与说大，长期以来被称为牵连他人的危险。尤其当已被起诉者顾及自身审判中的情状而作供时，内容更容易朝着强调上位者存在的方向倾斜。因此辩护人首先要把利害关系可视化：谁先被检举、谁被起诉、谁尚未确定处分。把处分的先后与供述的时点并列排开，常会发现供述发生变化的时点，恰与该人立场改变的时点重合。这种重合，是判断供述可信性的重要材料。

追踪供述变迁并与客观证据对照

其次，要按时间顺序梳理供述的内容：最初的辩解、其后各次笔录、检察官面前的笔录，以及法庭上的证言。要核对在此期间，关于指示者的特定、指示的方式、报酬的分配，记述是否发生变化。变迁本身未必等于说谎，但当变迁的理由无法解释时，该供述的分量就会下降。同时，与客观证据的对照不可或缺：通信软件记录中是否留有供述所称的指示；汇款记录是否与所述分配比例一致；账号信息的取得途径是否与本人相连。把供述中缺乏客观证据支撑的部分明确标示出来，正是辩护人的核心工作。此外，还应留意共犯之间是否存在债务、雇佣或亲属关系；这类关系往往会左右供述的方向，却极少出现在笔录的表面。

如何运用讯问的录音录像

若讯问过程留有记录，它不仅能检验供述的内容，更能检验供述形成的过程：侦查官以何种前提发问、有无诱导、供述者在何处显露迟疑。记录若存在，辩护人应请求开示并逐一确认。对本人自身的讯问亦同。经由翻译进行的讯问，问答之间容易出现偏差；若对翻译的准确性存疑，应具体指出并争执笔录的任意性与可信性。在有中文翻译介入的案件里，一个法律术语的译法就可能改变供述的含义，这种核验绝非流于形式，而是可能改变结论的实质工作。例如“指示”“拜托”“商量”在中文里语感相去甚远，一旦被统一译为同一个日语词，角色的轻重就会被悄然改写。

对在留资格的影响与家属能做的事

是否被评价为指示者，会经由量刑直接影响在留的走向。诈骗不同于仅凭有罪判决即构成退去强制事由的毒品类犯罪；只有在被处无期或超过１年拘禁刑的实刑时，才会引出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（简称入管法）第２４条第４号相应一项的问题，而该项但书将全部缓刑的判决排除在外。既然角色评价正处在实刑与缓刑的分界上，检验供述本身就是在留问题。请家属就本人的日常生活实态、收入来源、交友关系，向辩护人提供有事实依据的信息。请避免以推测勾勒人物形象，只传达能够确认的事实。

日本語版：「リーダー格」とされたとき、実行役の供述をどう検証する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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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

松村大介律师。第二东京律师会所属，登录号码５９０７７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。以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案件（退去强制、在留特别许可、监理措施、在留资格取消）为主要执业领域，长期承办中文圈当事人的委托。

本文为一般法律制度介绍，并非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。实际判断请咨询律师。文中记载以撰写时点的法令与统计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