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坏器物是亲告罪　告诉一旦被撤回，刑事处分会怎样变化

围绕神社石柱被涂写的报道，常有人问：只要对方原谅，事情是不是就结束了。日本刑法中，没有被害人告诉（即要求追究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）就不能起诉的犯罪叫亲告罪，毁坏器物罪正属于此类。但涂写神社建筑物时，往往还同时涉及对礼拜场所的不敬罪，而后者并非亲告罪。本文说明如何交涉撤回告诉、被害人是宗教设施时有何不同、修复费用与道歉应当如何落到实处，以及这些对在留资格意味着什么。

报道所载的事实

据产经新闻、日本经济新闻、东京新闻等自２０２４年７月前后的报道，东京都内一处神社的石柱被涂写，一名中国籍男子涉嫌毁坏器物等被逮捕；另有一名中国籍少年被签发逮捕令，该少年出境后在中国的社交平台发布了相关图片。案件并未确定起诉或有罪，被疑者（犯罪嫌疑人）享有无罪推定。报道中未见处分结果，故以下为一般制度说明。涉及少年年龄等可能导致身份识别的事项，本文不予提及。

什么是亲告罪，毁坏器物为何属于亲告罪

亲告罪，是指没有被害人等提出告诉，检察官就不能提起公诉的犯罪。毁坏器物之所以被列入，是因为受侵害的是个人财产这一私的利益，是否把事情公之于众，交由被害人意思决定较为妥当。告诉须在知悉犯人之日起６个月内提出，并且在第一审判决之前可以撤回；一旦撤回，就同一事实不得再次告诉。正因如此，争取撤回告诉，是被疑者通向不起诉最有力的途径。

要让对方撤回告诉，需要做到哪几步

顺序很重要。第一，切实承担恢复原状的费用。石材或木构件上的涂写并非用清洁剂擦掉即可，通常需要专业公司施用药剂清洗甚至重新研磨；具有历史价值的构筑物，还必须采用不损伤材质的工法。应以被害人一方指定的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为准，准备一次性全额支付。提出分期，往往当场就被质疑诚意。

第二，道歉的形式。不要用套模板的道歉信，而应由本人写清自己做了什么、为什么这么做、给设施与参拜者带来了什么，中文原文与日文译文一并提交较为务实。第三，把不再实施同类行为、不再接近该设施的承诺写入书面。第四，与被害人的接触一律通过辩护人进行。本人或家属直接上门，容易被认为有毁灭证据之虞，反而拖长羁押。

被害人是宗教设施时，有什么不同

被害人是宗教法人时，和解的推进方式与个人完全不同。首先是决策慢。需要经过责任役员会、氏子总代会等内部程序，即使经办人个人有意原谅，通常也无法当场承诺撤回告诉。

其次，受损的利益难以完全折算成钱。石柱的修复费可以估价，但参拜者受到的情感冲击、设施宗教意义被冒犯的部分，不会出现在报价单上。因此只报出金额并不够，必须显示本人已经理解自己行为的含义。

更要紧的是，在受到社会广泛关注的案件中，被害人一方往往不能只考虑是否原谅某一个人，还必须考虑会不会助长同类行为。此时即便拿不到撤回告诉，只要能取得宥恕的书面，即表示并不强烈希望处罚被告人的意思，在量刑上仍有相当分量。

撤回告诉后，处分会怎样改变

就毁坏器物而言，告诉一经撤回，即不能以该罪起诉。起诉前撤回的，作不起诉处理；已经起诉的，法院将作公诉驳回的判决。没有前科这一结果，会改变日后在留资格更新或变更审查中对素行评价的前提。

但要注意：涂写行为若同时构成对礼拜场所的不敬罪，该罪并非亲告罪，即使毁坏器物的告诉被撤回，检察官仍可依职权起诉。只盯着毁坏器物而认为和解了就没事，是危险的想法，最初就必须确认侦查机关是以哪些罪名立案。

对在留资格的影响与家属可做的准备

毁坏器物与对礼拜场所的不敬，都不属于仅凭有罪判决即成为退去强制事由的入管法（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）第２４条第４号所列毒品类犯罪，也不在仅适用于别表第一在留资格者的同条第４号之二所列特定犯罪之内。从法定刑看，超过１年的实刑难以想象，因此关于被处超过１年拘禁刑者的那一项事由，在实务上很少现实化。但在留资格的更新与变更会审查素行；以短期滞在（短期签证）入境者，下次入境审查时也可能被追问。

对家属而言，优先事项是尽早筹措修复费用的资金；本人仍在日本国内的，落实住所与身元引受人（担保并接收本人的人）；确认在留卡与护照放在何处。修复报价往往要等被害人一方安排，耗时较长。等待期间不应无所作为，先备好能证明支付能力的材料，才是打开交涉之门的第一步。

日本語版：器物損壊は親告罪　告訴が取り下げられれば刑事処分はどう変わるの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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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

松村大介律师。第二东京律师会所属，登录号码５９０７７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。以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案件（退去强制、在留特别许可、监理措施、在留资格取消）为主要执业领域，长期承办中文圈当事人的委托。

本文为一般法律制度介绍，并非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。实际判断请咨询律师。文中记载以撰写时点的法令与统计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