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觉得是坏事”这样的供述，是有利还是不利

作为特殊诈骗的取件人、取现人被逮捕的当事人，在讯问中常会说出这样一句话：“我没觉得这是坏事。”本人以为自己只是如实表达感受，而且从招募经过来看，会这么想也并非不可理解。但在日本刑事程序中，这句话会被读成两种意思：既可能被当作否定故意的主张，也可能被当作缺乏反省的表现。本文以已公开报道的案件为线索，说明这道分水岭究竟在哪里，以及辩护人应当在早期整理清楚什么。

公开报道中的案件

据山阳新闻２０２２年２月２２日报道，一名中国籍男性（３８岁）涉嫌假装银行协会职员骗取银行卡３张，并取走５０万日元，被以诈骗与窃盗嫌疑逮捕。报道称，本人供述“没觉得这是坏事”。这是逮捕阶段的报道，并非已经起诉或已经定罪，被疑者享有无罪推定。

同一句话，会被读出两种含义

第一种读法是否定故意。如果这句话的意思是“并未认识到接收银行卡属于诈骗的一部分”，那它就是在争犯罪本身是否成立。第二种读法是规范意识的缺失：拿走他人的银行卡并取现，不可能不知道违法，说“没觉得是坏事”只能说明毫无反省。

同样一句话，既可能指向无罪，也可能指向量刑加重。最终被读成哪一种，取决于本人接下来说了什么、把接受委托的经过讲到了什么程度。

作为否定故意，它的价值在哪里

关于特殊诈骗的取件人，日本最高法院在平成２９年１２月１１日的决定中认为，在所谓“假装受骗作战”开始之后才加入的人，也成立诈骗未遂的承继的共同正犯。也就是说，中途才加入本身并不能免责。因此，争点不在参与的时点，而集中于：在接下委托的那一刻，本人是否认识到这属于诈骗的一环，或者至少认识到这种可能性仍然接下。

在这里真正起作用的，是招募的渠道是什么样的、报酬相对于所付出的劳动有多不自然、指示的内容有多隐蔽。通过社交平台的招工信息，以“代收包裹”之类名目，在很短时间内被许以高额报酬，并接受不愿表明身份者的指示，这些情节通常足以推认未必故意。相反，如果是熟人委托、报酬处在常识范围之内、对业务内容的说明也大体讲得通，那么“没觉得是坏事”这句话就有了实质内容。

被读作缺乏反省的风险

问题出在选择不争事实的场合。明明打算认罪并通过情节争取从轻，可是讯问初期留下了“没觉得这是坏事”的笔录，那么即使在公判中向被害人道歉，也会显得像是事后补的姿态。检察官会引用这句供述，在论告中指出其规范意识淡薄。认罪方针与这句供述，是彼此冲突的。

辩护人在早期整理位置，具体指什么

因此，在逮捕之后必须尽快确定的，是本案要争，还是认下来靠情节去打。确定之后：若选择争，就把“没觉得是坏事”拆解成接受委托的具体经过来陈述；若选择认，就一边说明当时认识的欠缺，一边明确表达“现在已经理解其违法性”这一时间轴。无论哪一条路，都必须由本人用中文准确理解之后再开口。

如果不先把这一点理顺就任由讯问推进，最后积累起来的会是一份既不利于争、也不利于认的笔录。这是实务中很常见的失败。

为定方针，早期应当收集的材料

看到招募信息的社交平台页面、与指示者的往来、收取报酬的记录、当天的移动路线。这些几乎是能够佐证本人认识状态的唯一客观材料。我们通常会请家属做到两点：不要把本人的手机恢复出厂设置，不要注销通讯软件账号。恰恰是在那些看似不利的记录里，藏着本人当时被瞒了多少的证据。

对在留资格的影响

诈骗与窃盗既不属于入管法（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）第２４条第４号中列举毒品类法令的那一项，也不属于仅适用于别表第一在留资格者的第２４条第４号之２所列特定犯罪。分界在于第２４条第４号中规定“被判处无期或超过１年拘禁刑者”的那一项，全部缓刑的情形由但书排除。对反省态度的评价，会通过量刑改变与这条分界线之间的距离。讯问初期怎么说、说什么，同时也是在留问题。

另外还要说明一点：即使最终获得缓刑而不构成退去强制事由，在留期间更新与在留资格变更的审查仍会把素行纳入考量。持留学在留资格者若因羁押而缺课过多、被学校除名，还会另外面临在留资格该当性的问题。刑事结论出来的那一天，正是在留工作开始的那一天，两者不能分开准备。

日本语版（本文的日文版本）

中文刑事辩护咨询

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常驻中文专职翻译。从被逮捕后的第一次会见（接见）、对羁押（勾留）提出准抗告、被害赔偿与和解交涉、以争取不起诉为目标的辩护活动，到刑事处分之后随之而来的在留资格问题，均由同一窗口负责。刑事程序与入管程序是连续的，刑事阶段获得何种处分，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在留资格的去向。首次咨询免费。本人被羁押时，由家属联系亦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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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

松村大介律师。第二东京律师会所属，登录号码５９０７７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。以外国人刑事辩护与入管案件（退去强制、在留特别许可、监理措施、在留资格取消）为主要执业领域，长期承办中文圈当事人的委托。

本文为一般法律制度介绍，并非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。实际判断请咨询律师。文中记载以撰写时点的法令与统计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