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去强制事由是否要求故意或过失｜从责任主义视角看日本入管实务

核心要点

• 刑罚以可责难性为前提。但退去强制属于行政处分，因此责任主义不当然及于其上，这是既往实务的说明。
• 入管法第24条第3项之4的助长非法就劳，只要行为构成即足，不以受到刑事处罚为要件。不知情这类情事在条文结构上很难被正面接纳。
• 本所就足以使人全面丧失生活基础的处分，责任主义的射程究竟及于何处提起诉讼，一直争到上诉审。
• 实务上不只主张不存在故意或过失，还同时准备两条路径：从根本上争执并不存在该当事实，以及把相关情事定位为在留特别许可裁量判断中的有利因素。
• 对雇佣一方的企业与经营者而言，在留卡的核查体制同时关系到退去强制与刑事责任。

事后才发现员工的在留资格存在问题。受熟人之托介绍工作，结果对方从事了资格外的就劳。因为这些情形，有人意外地站到了退去强制的危机之前。

如果是刑事案件，没有故意原则上不受处罚。可是在入管程序中，人们常被告知不知情的主张很难成立。这一差别从何而来，实际又该如何抗争。

刑罚与行政处分之别这一说明

刑法采取的立场是，缺乏犯罪意思的行为原则上不予处罚。没有足以责难行为人的主观情事就不科以刑罚，这一思路即责任主义。

与此相对，退去强制并非刑罚。既有的整理认为，它是国家判断是否允许外国人在留的行政作用，并非施加制裁。以此为前提，是否构成退去强制事由取决于客观事实的有无；本人是否知情、是否尽到注意，至少在构成要件层面不被追问。

然而，退去强制带来的结果，是生活基础的全面丧失。工作、住所、与家人同住、子女的就学环境，会同时失去。并非刑罚这一法形式上的整理，与当事人实际承受的不利益之间存在巨大落差。本所所追问的，正是这一落差。

助长非法就劳这一条项的结构

入管法第24条第3项之4是关于助长非法就劳的退去强制事由。关键在于，该项并不以受到刑事处罚为要件。未被作为刑事案件立案、也没有被判有罪的人，同样可能成为退去强制的对象。

看过在留卡但没有确认是否持有资格外活动许可；把工时管理交给现场；名义上不是雇主，实际却在分派工作。若在刑事案件中，这些都是可以就故意有无正面抗辩的争点，但在入管程序中，往往先被整理为客观行为的有无。

正因如此，抗辩结构的设计非常重要。本所会并行搭建三条线：其一，用时间轴与客观材料说明，可被评价为助长行为的事实本身并不存在；其二，主张不存在故意与过失，并把它作为责任主义射程这一法律争点提出；其三，为构成要件被认定的情形预作准备，把家庭关系、生活状况、防止再犯体制，累积为在留特别许可裁量判断中的有利因素。

刑事程序如何推进

被逮捕后，警方须在48小时以内把案件与人身移送检察官，检察官在24小时以内判断是否申请羁押。这合计72小时决定其后人身拘束的框架。羁押原则10日，延长后最多20日。

这一阶段最关键的，是不让事实认定被侦查机关的预设牵着走。谁向谁下达了什么指示，哪份文件在什么时候被核对过。趁记忆尚新，必须与辩护人一起制作时间轴。讯问中含糊承认的一句话，日后会被原样引用到入管程序里。

外国人案件特有的入管风险

第24条第4项リ为被判处无期或超过1年拘禁刑之人，但依但书，刑罚全部缓期执行者除外，部分缓刑而实刑部分在1年以下的也除外。第24条第4项チ为毒品相关有罪，罚金、缓刑、免除刑罚均可构成，与第4项リ分属不同框架。第24条第4项之2列举危险驾驶致死伤等；第24条第4项ロ为非法滞留，第4项イ为专事资格外活动，第4项ヘ为因资格外活动之罪被判处拘禁刑的情形，第4项ハ为人口贩运等。

请分辨其中哪些项以刑事处分为要件，哪些项仅凭行为即足。第24条第3项之4属于后者。此外，即使未走到退去强制，也还有依入管法第21条不许可在留期间更新、依入管法第22条之4撤销在留资格，这些同样具有无法仅用故意有无来说明的结构。

不起诉处分的重要性

被作为刑事案件立案时，取得不起诉处分会显著改变入管程序中主张的基础。不存在有罪判决这一既定评价，本身就让其后的说明变得容易。反之，一旦作出有罪判决，入管程序就会以该认定为前提展开讨论。

通过检察官面谈传达对侦查预设的反证要点；尽早提交显示雇佣管理实态的客观材料；用证据梳理与被指为共犯者之间的关系；具体呈现防止再犯的体制。相关书面应当做成日后在入管程序中也能使用的形式。

初期应对的三个要点

第一是沉默权。想要说明经营实态，结果反而把自身参与承认得更宽，这类例子并不少见。请与辩护人商定陈述什么、按什么顺序陈述后再面对讯问。

第二是尽早选任辩护人。能否在羁押决定前的72小时内会见并确定方针，是分水岭。方针若不同时着眼刑事与入管，一方取得的结论可能在另一方产生不利影响。

第三是翻译的质量。雇佣与指示关系，措辞稍有差别含义就会改变。侦查机关指定的翻译人为侦查场合服务，而为当事人本人服务的翻译，会连同当事人的意图与行业特有说法一并准确传达。

本所介绍与解决案例

• 一名女性被错误指控助长非法就劳，面临强制遣返危机。针对认定退去强制事由不需要故意或过失的既有实务，本所提起追问责任主义射程的诉讼并争到上诉审。其后，入管认可了在留特别许可。
• 本所办理过围绕纠缠行为规制法第4条第1款书面警告的上诉案件（令和6年6月26日大阪高等法院判决）。关于警告是否具有处分性这一争点，学术刊物上有大量提及与探讨。
• 因违反兴奋剂取缔法（以营利为目的持有）被起诉的当事人，通过彻底的证据分析以及被告人询问与反诘问，取得无罪判决。正面争夺事实本身的姿态，同样会延续到入管程序。

松村大介律师从初期会见到庭审终结全程亲自负责，不由事务员或年轻律师代办。所内常驻精通外国人案件的中文专职翻译。通过合作行政书士提供在留资格支持，刑事程序之后的在留手续也能一站式处理。

结语

不知情的主张在入管程序里行不通。有人听到这句话就放弃了。但这一说法是否真的适用于一切场合，应当回到条文结构与处分实质重新检讨。提出法律争点与扎实累积事实可以并行，缺一不可。

本文仅为一般性解说，个别案件请直接向律师咨询。过往解决案例系基于个别情事，并不保证相同结果。

执笔者

律师 松村大介。所属第一东京律师会，登录号码59077，2019年登录。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（东京都丰岛区高田）。专注领域为外国人刑事辩护、入管（退去强制与在留特别许可）、行政诉讼。最终更新：2026年8月。

舟渡国际法律事务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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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的日文版在此